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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市平安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日志

 
 

《平安皮影》座谈会文稿选之 李国顺 篇  

2017-05-17 15:48:23|  分类: 文艺作品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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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戏的独特魅力与传承意义

——《平安皮影》读后

                                                李国顺

 

 近日因青海省音协苍主席的邀约,写一篇关于青海皮影的文章,并送一本海东市平安区文联编《平安皮影》(青海人民出版社20172月第1版),四百余页,厚厚一本在手,顿有厚重笃实之感。书籍的设计装帧也很考究,艺术质感十足,不禁生发阅读的欲望。

 对于皮影,土生土长于河湟大通老爷山下的我并不陌生,这本书也深深地勾起了儿时的记忆:生活困难但又充满节日气氛的年关时节、人头攒动尘土四起的场院、拖拉机拖箱上支起的亮子、灯泡光线下活灵活现的皮影人物、神秘小房子里传出的粗野豪放又风趣幽默的影子匠的唱念和扣人心弦的唢呐吹奏乐、激动热烈的锣鼓点子以及如痴如醉聆听观赏的人们。随着影子匠“各位父老请回去,请到明晚看夜戏。”的结束词,所有人都依依不舍、流连忘返,等着下一个精神大餐时刻的到来。……

 皮影戏(shadow play),“一种用皮制(或纸制)的平展玩偶演出的戏剧形式。它借助灯光把由人操纵的玩偶影像投射在半透明的屏幕上,供观众欣赏。它在许多国家中盛行,虽在表演形式、影人造型、音乐舞蹈及剧目内容上有所不同,但都以操纵为其表演方法,具有傀儡艺术的特点。”[1]

 从世界范围来看,皮影戏最早兴起于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土耳其等亚洲国家,其产生和兴盛,基本和宗教活动有关,近代有些国家的皮影戏仍作为一种祭祀仪式演出。后来皮影传入欧美各国,成为一种娱乐性的戏剧艺术。近现代由于电影、电视、网络等新型媒体的不断出新和发展,皮影这种古老的戏剧艺术在世界各国都呈现出日渐衰落的景象。

一、源远流长的中国皮影

中国皮影戏“以纸糊大方窗为戏台,剧人以皮片剪成,染以各色,以人举之舞。所唱分数种,有滦州调、涿州调及弋腔,昼夜台内悬灯映影。”(《道咸以来朝野杂记》)演出剧目有故事情节,使观众得以艺术欣赏。皮影戏作为中国民间艺术形式之一,是一种用灯光(原为清油灯后以电灯取代)照射用兽皮(一般为羊皮)或纸板作成的人物剪影,由人操纵其表演传统戏曲和传奇故事的民间戏剧艺术。

中国皮影戏,由于历史悠久、流传广泛、种类较繁杂,故名称各异,但习惯统称为“皮影戏”。和很多传统文化遗产一样,其起源之说也是众说纷纭,其中主要有三种观点:一是影戏源于西汉说。此说系按史载推论而来,《史记》、《论衡》、《汉书?外戚传》、《法苑珠林》、《捜神记》等都记述了汉武帝李夫人之事,在北宋高承的《事物纪原》卷九中有“故老相承,言影戏之原,出于汉武帝李夫人之亡,齐人少翁,言能致其魂,上念夫人无已,逎使致之,少翁夜为方帷,张灯烛,帝坐他帐,自帷之望见之,仿佛夫人像也,盖不得就视之,由是世间有影戏。历代无所见,宋朝仁宗时,市人有能谈三国事者,或采其说加缘饰作影人,始为魏吴蜀三分战争之像。”的记述。二是唐代已有影戏说。此说多为主观推断和民间传说,认为唐代的文化是很昌盛的,所以“影戏始于此亦在意中。”“西安为汉、唐所共都,文化艺术自易相承,更以今日现状推定唐时影戏当已盛行。”(《中国影戏略史及其现状》)日人印南高一谈到“影戏在当时已经存在,在唐太宗时期据说就有由五音六律编成的音乐,来配合演出影戏的事。”但在史料经典中无记载,唐诗、传奇中也无一句提及影戏之事,其佐证缺乏说服力。三是影戏始于北宋说。张耒的《明道杂志》、高承的《事物纪原》、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灌园耐得翁的都城纪胜》、吴自牧的《梦梁录》、周密的《武林旧事》以及宋无名氏的《百宝总珍》等,都对影戏作了较具体的记述。由于诸多书籍记载的佐证,普遍认为影戏兴于北宋是可信的。

宋代孟元老的笔记体散记文《东京梦华录》中记载,北宋汴梁的著名影戏艺人,有董十五、赵七、曹保义等9人。南宋周密的《武林旧事》中说,南宋临安(今杭州)有著名影戏艺人22人之多,其中已有女性艺人。南宋《百宝总珍》中说,宋代有1200个影人角色,表演剧目丰富,雕刻技术也有很大提高。反映出皮影戏在宋代已能演出情节复杂、人物众多的历史故事戏了。

 北宋末年,随着宋室南渡临安,艺人也随之四散,从而形成影戏的广泛流传。元代由于蒙古军队中,曾一度将影戏作为主要娱乐手段,中国皮影也就随着用兵中亚而传入波斯、阿拉伯地区,随后又传入南亚和欧洲。明代由于颁发了对戏剧的严格禁令,皮影戏发展缓慢。到清代,王公大臣、驻防将军分赴各省任职,都携带影戏箱,以供娱乐这就促使皮影戏再度遍及各地。清中叶禁戏严厉,影戏遭到摧残,一蹶不振,因民间尚有雄厚的群众基础,才得以保存。民国至抗战时期,由于战火连年,社会动荡,皮影戏在民间虽有演出流传,但总体景况却是日渐萧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皮影戏得以恢复和发展,到上世纪80年代,有专业剧团约15个,业余班、队几千个,从业人员有数万人,举行了4次全国会演,6次组团出访亚欧,获得很高的艺术评价和荣誉。在剧目、皮影人和灯光等方面都有大的创新,表演技巧也明显提高。

 经过漫长历史的发展,皮影戏与地方民俗、地方语言、地方戏曲等相结合,中国皮影便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的各地皮影戏类型和风格。影响最大的有河北“滦州影”、山西“纸窗影”“纱窗影”、东北地区的“东北影”、带有南宋临安影戏遗风的浙江皮影、湖北的纸雕皮影、安徽皮影、湖南皮影、青海皮影、陕西皮影、甘肃皮影、台湾皮影等。

二、丰富精美的青海皮影

 在青海,皮影戏也叫“灯影戏”“影子”“皮影儿”“灯影子”等,在青海东部农业区流传最广,深受农民喜爱,几乎每个县都有几个灯影戏班子,丰富着广大农民贫困单调的文化娱乐生活。解放前的青海农村生产落后,交通不便,文化贫乏,生活单调,农民群众的文化娱乐活动,主要靠当地的皮影戏班子的演出,并和当地时令节日、传统庙会、民俗风情相联系,与农民群众的精神追求密不可分。青海农业区各地的传统庙会、节日,皮影戏是必演节目,而且群众习惯以皮影戏来祭祀神明,祈求丰年,消灾降福。传统健康的伦理题材,也起到了寓教于乐,移风易俗、潜移默化的作用。青海皮影主要流行于河湟地区的西宁市各区县、海东市各区县以及贵德县等地区。“关于其传入河湟的时间,这些县市的地方志均有记载,但差异极大。其中《乐都县志》认为:‘南宋末年,蒙古军西征时灯影戏传入河湟地区’。《湟中县志》则称:‘灯影戏在明朝中期传入湟中’。《大通县志》又称‘约在明崇祯十七年(1644)传入大通’。《互助县志》也称:‘灯影戏约在明末清初传入互助’。《贵德县志》却说‘清朝中期传入贵德’。均不知有何依据。而一批从事民间文艺集成工作的学者认为,河湟皮影戏‘只能向上追溯一百多年。’其根据是艺人们能明确回忆的师承关系最多四代140年左右。事实上从内地传入河湟地区的时间可能更早,只不过因为没有文字记载而无法确定而已。”[2] 在《青海省志?文化艺术志》和《青海艺术史》等的皮影条目中,基本认为皮影戏是明末清初由陕西传入青海东部农业区,至今约有200年的历史。

青海皮影戏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和演变,至今形成了具有浓厚青海河湟地域特色的民间艺术形式,其主要特征如下:

(一)组织简捷,机动灵活

        河湟皮影戏班一般由五人组成,演员一人(俗称把式)、乐队四人(俗称后台),一专多能机动灵活。把式多角兼容,生、净、旦、丑,文唱武打,全凭一人演唱;四位乐手,兼职文场武场的全部音乐伴奏。一个戏班的全部家什只用两只影箱,无论是平川山地,用车用马,行动极为方便,演出场地不论室内室外,极为灵活。演出时在白色幕布后面由演员一边操纵戏曲角色表演,一边用当地流行曲调演唱,同时配以打击乐器和弦乐,是一门结合了戏剧、美术、音乐等多种手段的表演形式。“一口叙述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便是皮影戏的真实写照。皮影戏班队伍精干,行动方便,花费又少,很受农民观众和市民欢迎。

(二)专用音乐,自成体系

 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青海皮影戏的音乐,已逐步形成了一整套具有独特风格的唱腔和曲牌。其音乐只用于皮影戏,与其他地方剧种不通用,它有独立的板腔体声腔体系,专用的弦索乐曲牌、鼓吹乐曲牌和打击乐曲牌。

1.乐器

青海皮影戏的乐器有弦乐、击乐、管乐三类。弦乐器有小鼓三弦、四胡;打击乐器有小战鼓、大窝子干鼓(暴鼓)、大钩锣、小锣、钐子、铰子、梆子、盏儿(碰铃);管乐有曲笛、唢呐、二码子(长杆喇叭)。上述三类乐器分别由四名乐手所司,每人至少司三、四件。与演员平列坐在前面的称上手,司小战鼓、干鼓、小锣、三弦;坐在演员后面的称中手(也叫空场),司四胡、唢呐、二码子;和中手平列而坐的称下手,司钩锣、钐子、曲笛;其余一人则敲梆子、铰子、盏儿,还兼作演员的助手。凡上、中、下手所司乐器都会者,叫“全手”或“满台转”。

2.唱腔

 青海皮影戏的唱腔主要属于板腔体。它的板式唱腔大体上分为紧板、慢板、散板三类。在这三类唱腔中,紧板唱腔是基本唱腔,其余两类是辅助性质的。紧板有阳腔、阴腔两个唱腔,“阳腔”高亢、明快,富于表现欢乐激昂的情绪;“阴腔”悲壮哀怨,凄凉婉转,善于表现悲凉低沉的情绪。它们在整个唱腔中的主导作用,表现在以下几方面:首先,它们的演唱速度很快,节奏鲜明,加上每拍一下的梆子声,构成了青海皮影唱腔的主要特点;其次,这两个唱腔在整个唱腔中占的比重很大,而慢板和散板唱腔则出现比较少;再次,阴腔、阳腔不但各自可以成为独立唱段,甚至可以只用这两个唱腔唱一折戏,慢板和散板唱腔就没有这种独立性。

    青海皮影唱腔的联结转换,有它自己的程式。“它的规律,主要是各个唱腔分别围绕阳腔和阴腔这两个腔调进行,也可以把整个板腔归纳为阳腔(欢腔)和阴腔(悲腔)两个部分。围绕阳腔的有:开板、二倒板、阳腔尖板、飞板等。它们可以用下列形式联结:尖板→开板→阳腔;阳腔→二倒板(齐板或再转阳腔)。围绕阴腔的有:盹死归、阴腔尖板、滚板等,它们可联结为:尖板→盹死归→阴腔(这种形式也可不要尖板);尖板→阴腔;阴腔→滚板→阴腔。此外,根据剧情的发展和剧中人思想情绪的变化,阳腔和阴腔也可以互相接转。”[3]

 值得一提的是,“帮腔”在青海皮影音乐中有着重要的作用。艺人们把演唱有帮腔的那部分唱腔叫做“喊段儿”。阳腔、阴腔的留板和齐板以及盹死归都有唱法各不相同的段儿,道情的阳腔、阴腔也有各自的段儿。喊段儿的作用,有的主要是和演员呼应,有的是烘托戏剧气氛,也有的是为了深化唱词内容。

 青海皮影的唱腔,除以上主要类型外,青海道情中的道歌、三下果、阴腔、阳腔也常用于皮影戏里。另外还有许多用在某些特定人物的杂腔杂调,例如“滑稽阳腔”、“洛洛腔”、“写表章”、“报军情”、“钻草”、“小烧纸”、“花调”等。滑稽阳腔一般不独立使用,而是加在阳腔中间的一段变化了的阳腔,运用这种哼哼吭吭的腔调,配合演员对影人的操作表演,手舞足蹈,表现花花公子,浪荡少爷调情时的轻浮情绪;洛洛腔是《北国盗甲》一剧中北国小红娘手领女扮男装的南朝杨八姐时专用的曲调,它基本上是内地的锯大缸调;花调(这个名称是我们拟的)是《拔羊毛》等折子戏中专用的杂腔,乍听起来有点像青海地方曲艺贤孝的味儿,又与青海“花儿”音调相似,这可能是在发展皮影戏音乐表现力时,吸收小曲、民歌而又没有全部融化为皮影音乐的缘故。写表章、小烧纸等杂腔,很明显是吸收来的青海民间小调。

3.曲牌

 皮影戏的曲牌很丰富,主要为唢呐曲牌。据说有七十多个,它是构成青海皮影音乐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使用范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通用曲牌,如一句、两句腔、三元帽、紧腔花、背调、吱扭儿、紧磕头、大摆队、酒令等;另一部分为专用曲牌,曲目较多,用法不一,这部分又可分为人间角色用曲和神仙鬼怪用曲两类。前者曲目有:交天翅、香炉牙子、小开门、大开门、出对子、雁儿落、报子令、石板头、山坡羊、汉东山、状元令等二十来个;后者有西方赞、东方朔、拜洞、鸭鸭咀、刘海带、耍孩子、马刀令、鬼王令等十几个,这样繁多的唢呐曲牌,从它的作用讲,还可以分为有唱词曲牌和无唱词曲牌两类。无唱词的主要起伴奏影人动作和烘托戏剧气氛的作用,有唱词的还可以通过唱词刻画人物。

 青海皮影的弦乐曲牌(俗称小点儿),一般是借用青海的民间小调或器乐曲,自己特有的只有唱腔间歇时用的阳腔管子和阴腔管子两个曲调。

    (三)影人特殊,造型别致

        河湟皮影的人物造型分稍子和身子两大部分,一个身子可配三至五个稍子,行话称作一转三或一转五,配的稍子越多,其可用人物越齐全。影人的脸与头饰刻在一起,脸以正侧面为主,行话称作“五分脸”。脸谱的表现手法也分两类,一类叫“空脸”,又叫“净脸”,行话称“去皮留线”;一类叫“满脸”,又叫“肉脸”,行话称“去线留皮”。头饰也分两大类,一类以各种发型为主,一类以各种头饰为主。影人身子由身躯和四肢组成,以半侧面为主,行话称作“七分身子”。这种身子造型有利于表现人物的服饰和佩饰。[4]

(四)口头传承,即兴创作

      河湟皮影艺人多数文化程度不高,甚至还有文盲。绝大多数没有演出文字剧本,全凭口头传承的方式,并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记忆程式,因此,多数艺人还有即兴创作的本事,在民间有“书七分,戏三分,影子匠口中胡编腾”的说法。他们根据实际生活,选择一定事件,然后套用传统的词格,表达出新的内容,创编出新的剧目。

 几乎所有的河湟皮影艺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以极大的兴趣和毅力连年跟随皮影班耳听心记,并且逐渐内化,有朝一日一旦得以表演被认可之后,才正式成为“影子匠”。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皮影艺人们在长期的学习、演出生活磨炼中,生成了一种非凡的记忆能力和创编能力。成熟的皮影艺人能表演三十到五十部剧目,并且把式和乐手们配合默契,演出圆满。在青海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说:有一天皮影戏演出结束时,一个女人问:“晚上唱啥?”艺人随口答:“棒槌!”村民们认为是欺辱本村妇女,较上了劲,并警告:“晚上若不演‘棒槌’,就砸烂他的影箱!”艺人利用休息时间略做构思,在晚上演出了一场名为《棒槌》的戏,故事情节复杂庞大、紧锣密鼓、起伏迭宕,引人入胜,一演就是三天三夜才告“大团圆”,最终获得极大成功。

三、独树一帜的平安皮影

  平安地区是皮影传入青海并得到发展的重要地区之一,从《青海省志?文化艺术志》的“灯影戏”条目中就可看到平安皮影在青海皮影中的地位和重要性:“灯影戏也叫皮影戏,流行于青海东部农村,至今约有200年的历史。早期的灯影艺人白褐匠,平安县人。传至刘文泰一代,刘不仅能演能唱,而且改编了不少新灯影剧目,在继承改革灯影艺术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1.平安皮影艺人纷呈,名家辈出

       青海皮影戏目前可知最早的艺人白褐匠,是今平安区古城乡北村人,约生于清乾隆年间。20世纪三四十年代,平安皮影艺人众多。“清末至今,平安地区的灯影戏艺人就有张官保(小名官保子、老官保)、张秉义(黑黑子)、祁延祯(人称傻罗)、李登魁、刘文泰、祁永昭、祁永启(祁延祯之子,人称傻罗娃)、严森、张守国、陈启玉、李玉贵、祁之韶(祁永昭之子)、姚亚生等10余人。此外,还有李守春、马进福、王生庭、陈贵海(陈启玉之子)等也曾有过表演皮影的经历。许银屏、朵银凤、马桂香、李克萍等女演员也曾经坐台演唱。这些艺人当中,像张官保、张秉义、祁延祯、李登魁、张守国、刘文泰、祁永昭、祁永启、祁之韶等,都是全省甚至河湟地区有名的皮影大家。在东西23公里,南北33.6公里,总面积只有76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出现这么多皮影唱家,足以看出皮影这种古老剧种,在平安地区曾经的繁荣程度。”[5]

2.平安皮影持续发展,成绩斐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至上世纪末,在各级各类皮影戏的相关活动中,平安皮影人为平安地区、青海省甚至国家赢得了许多荣誉:

  19506月,平安地区(当时隶属湟中县)有祁延祯、陈启玉、李登魁等人参加了全省皮影工作会议,出席会议的艺人有40多人。

  195911月,由刘文泰、赵学昌、张生华、褚兆德、祁永昭五位组成的青海皮影戏代表队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全国木偶戏、皮影戏观摩演出大会”。青海代表队演出了由刘文泰创编的皮影戏《恭贺新禧》《牛头山》,这是青海皮影戏第一次跨出省门,走向首都。

  198110月,平安皮影代表队和乐都、湟中、湟源、大通、西宁郊区等代表队参加了在西宁市举行的“全省灯影戏汇演”。198111月,平安皮影队的张守国和刘文泰等10余人组成青海代表团,参加全国木偶、皮影戏调演。

  20061月,平安县三合乡(现海东市平安区三合镇)新庄村祁之韶和他的皮影戏班赴奥地利参加了“中国年”活动。演出队在维也纳、林茨、巴顿等地演出,赢得了外国朋友的称赞,这也是青海皮影第一次走出国门。

3.平安皮影工艺独特,剧目丰富

 平安地区的皮影雕刻制作,主要是艺人在表演过程中根据表演需要补充制作。人数不多,但成绩不小。在艺人长期艺术实践中,继承传统造型的特征的同时,对影人脸谱、服饰道具造型、图案与纹样装饰以及敷彩等方面,大量吸收了青海民间美术的表现手法和装饰特色,逐步形成了具有浑厚、质朴、秀美而又粗犷的艺术风格和高原的乡土风采的特点。平安地区的雕刻艺人有祁永昭、严森、祁之韶等,他们为后世留下了许多皮影珍品。

 皮影艺人一年之中在家休息的一般只有农历六七月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据现年86岁高龄的艺人祁永启老人讲,通常是七月中下旬,他的戏班子就要出门到平安、乐都、互助、湟中以及化隆、循化、贵德等县的广大农村巡回表演。一圈过来,就到腊月年根了。一过大年初三,再次出门。其他一些戏班子也大致如此。每年秋后农历十月到来年三月,是皮影戏班最为忙碌的时候。这时候,为了保证满足一村老少的文化渴求,邀请皮影戏班子,尤其是好的影子匠到自家村庄表演,除了拿出诚意、热情、经费之外,有时还不得不动用一点儿“非常”的手段。采访中,祁永启老人讲过他亲历的一件事。湟中县的上新庄村和泉儿湾村好多年都在春节前后展开“抢箱子”的竞赛。“抢箱子”就是在一处的皮影戏表演接近尾声时,想接下来邀请戏班子到自己村里表演的人们到皮影表演的现场抢先把戏班子的部分表演道具搬回来。同时到达现场的不只一个村里的人,便会出现较为激烈的抢夺事件,双方甚至大打出手或混战一片。为了保证胜利,村庄往往派出众多的壮汉去参加行动,有时一村多达百人。抢到的得胜而归,一片欢欣;挫败的铩羽而回,垂头丧气。他和父亲祁延祯一箱子珍贵的皮影戏本子就是在一次“抢箱子”事件中遗失的。

  据《平安皮影》一书主编王昌雄“平安皮影发展概述”所述,平安地区流传的皮影戏,剧目有上百种,相当丰富。有根据《杨家将》《法门寺》《忠孝图》等改编的历史题材的大传系列;有神话传说的连台本戏,可连续上演十天半月;有民间故事的单本戏,更有为皮影戏所专有的“窝窝戏”等等,形成了皮影戏庞大的剧目体系,种类繁多,数量巨大。活动内容不同,演出的剧目也各有侧重。头场戏必演《出天官》,内容是天官下界,察看人间善恶,唱词中都是消灾降福、赐福祝寿等内容。台下观众还喜欢放爆竹,有的还为戏班“挂红”,赠送彩礼。彩台戏都演出有圆满结局的喜剧,如《百寿图》《全家福》等。演出形式有多种:有的是村民自筹经费请戏班演出;有的是庙会上个人出钱以“还愿”形式为众人演出;有的是富贵人家结婚、祝寿喜庆仪式,请戏班助兴;也有的是皮影艺人为村民“献艺”演出。

 近年来,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大文化背景下,皮影戏作为非遗项目得到文化部门的重视,皮影艺人也焕发了热情。平安区新庄村现年86岁高龄的艺人祁永启,两年前还被人请去唱皮影。还有祁之韶、姚亚生、李克萍等也不时参加皮影演出。尤为庆幸的是,皮影传人祁之韶克服妻子长期卧病在床、自身健康状况不佳的困难,接受平安区文联的邀约,于2012年开始,坚持皮影戏剧本的整理工作,短短的几年时间,已经整理出《反淮南》《红灯记》《龙凤匣》《七人贤》《全家福》《双林寺》《天官赐福》《铡赵王》《忠烈惠》《黄河阵》《百子图》《鸡鸣山》等剧本。其中,《七人贤》《全家福》《红灯记》等在平安区文联主办的文化季刊《平安》上连载后,深受广大读者的欢迎。艺人姚亚生在工作之余,整理出《开国图》《假金牌》等剧本及皮影音乐17节;现年75岁艺人李玉贵整理出《金镯玉环记》《蝴蝶杯》等剧本;中国民俗学会会员、青海省音乐家协会理事、青海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原平安县文化馆馆长刘启尧先生在2013年(辞世前的两年),把他个人收藏的祁永昭等人留下的皮影梢子、场面(皮影用语,指桌椅等)、武场面(皮影用语,指锣鼓等)、文场面(笛子、三弦等)及完整影人等图像资料赠予平安县文联。他们为皮影戏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存做出了突出贡献,值得人们铭记。

四、《平安皮影》一书的价值体现

        由海东市平安区文联负责搜集整理、平安区民族团结创建办公室负责落实资金的《平安皮影》,是从2012年开始搜集整理,先后历时5年完稿,于20173月初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平安皮影》全书436页,30万字,近50幅珍贵的图片资料,整体结构和内容包含了四部分:平安皮影发展概述、第一辑皮影戏剧本、第二辑皮影戏音乐、第三辑皮影戏唱家。

  从王昌雄主编所写“平安皮影发展概述”中,可以看到平安皮影在青海皮影家族中的显著地位和特点。文中从人才辈出的平安皮影艺人、成绩斐然的演出记录、平安皮影演出的程式特征、丰富的传统剧目和发展的新剧目、近年来平安皮影发展和保护的轨迹等诸多方面,力求全面的对平安皮影做了全方位的概述,做为书籍的开篇,达到了概括引导、理论梳理的高度。

  第一辑“皮影戏剧本”是《平安皮影》这本书的重点内容,篇幅长大,从第9页至353页。由赵长智、达万奎和李奎明编辑收录了由平安皮影艺人整理的传统皮影戏剧本16本,其中12本是祁之韶整理的《天官赐福》、《百子图》、《反淮南》、《红灯记》、《黄河阵》、《鸡鸣山》、《龙凤匣》、《七人贤》、《全家福》、《双林寺》、《铡赵王》、《忠烈惠》;2本是李玉贵整理的《蝴蝶杯》、《金镯玉环记》;2本是姚亚生整理的《假金牌》、《开国图》。这些剧本经过艺人整理和编辑推敲,对剧目、人物、场景、唱词、对白、旁白、音乐等等诸多方面记录详尽,达到了相当完整的程度。这种对皮影传统剧目剧本的整理修缮和编辑记录成文本出版留存的举动是远见卓识的,尤其对青海皮影戏历史发展中基本表现为无剧本的状况来说,这也是值得赞赏的创举,具有很高的文化价值。

  第二辑“皮影戏音乐”收录了姚亚生记录的17首皮影音乐,其中5首是祁永启演唱的《阳腔(十字句)》(选自《三马关斩书》)、《阴腔(十字句)》(选自《宝莲灯》)、《尖板转开板转阳腔》、《尖板转顿死归转阴腔》、《一句腔》;12首是祁之学演唱的《三元帽》、《清水令》、《过江》、《小开门》、《阳腔管子》、《阴腔管子》、《紧叩头》、《石板头》、《背调》、《雁儿落》、《马刀令》和《尾声》。对曲目、主旋律、唱词、调、拍子、速度、打击乐、用途等方面都做了较细致的记录,对流动性时间性的音乐以记谱文本的形式固化在书籍中,是对音乐保存保护的一种有效做法。书中记录的音乐数量和种类虽有限,但可贵的是都出自平安本土皮影艺人的演唱和记录。

  第三辑“皮影戏唱家”中,辑录了平安皮影艺人14名,包括“传说中的白褐匠”“皮影艺人张官保”“著名皮影戏艺人祁延祯”“李登魁简介”“皮影艺人黑黑子”“皮影艺人刘文泰”“‘万能手’祁永昭先生的艺术之路”“皮影‘把式’严森”“皮影艺人‘陈把式’”“张守国简介”“皮影唱家祁永启”“李玉贵简历”“祁之韶印象”“姚亚生简介”。虽由众多撰稿者撰写,但从艺人生平年代的先后排序中,从整体上看,仿佛一幅平安皮影的历史画卷,使读者看到了一条平安皮影发展的历史之路,感受到这里的久远、深沉、厚重和希望。

  综上所述,《平安皮影》记录了皮影这种古老剧种传入青海,在平安地区得到繁荣发展的历史文化痕迹,更重要的是书中对平安皮影的理论研究、剧本编辑、音乐记录和艺人传记,是区域文化研究留存的重要成果,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青海民间在祈求风调雨顺、人畜兴旺等的民俗活动中,常常有请皮影班子唱戏的习惯,各类活动中上演的主要剧目也有所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青海皮影戏受到党和省、市、县政府的重视和倡导,早在1951年就成立了“青海省灯影工作委员会”,会长便是著名皮影艺人刘文泰,许多县的文化部门遵照省灯影工作委员会的要求,多次组织民间皮影艺人开展学习、座谈、观摩活动,支持演出新剧目《白毛女》、《小二黑结婚》、《兄妹开荒》等。青海省文联还给各县皮影戏班配发新的影型,以期提高演出质量,曾多次举办全省灯影戏汇演,各县也不时召开艺术研讨会和培训班,从此进入繁荣时期。虽然“文化大革命”中皮影戏被禁演,但仍有群众采取多种“隐蔽”方式偷偷在春节期间演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皮影戏又日益活跃,表演节目也较前丰富多彩。1978年以后出现了藏语、土族语的皮影戏与表演艺人,皮影剧目除传统剧目和现代戏外,还创作出富有民族特色的《千里迎亲--文成公主》、《雯毛郎沙》等藏语皮影剧目。由于客观形势的发审美情趣的要求,男女分腔应运而生,从而在壮大演出队伍中培养了许多青年男女演员,乐部补充了相应的高低音乐器,灯光、舞台美术也有很大改进。全省曾多次举办皮影汇演,使许多农民演员获得嘉奖,有的皮影班子获先进集体,极大的鼓舞了皮影艺人的积极性。1984年大通皮影艺人自编自演的儿童剧目《扫雪》、《王保的转变》,受到全国少年先进工作者大会表彰;1989年平安县皮影戏选送皮影作品参加北京第一届亚运会艺术节少数民族文化艺术展。

  谈到皮影戏的未来和发展,皮影从业人员们一度充满迷茫。在当今电影、电视、电脑、网络新媒体日新月异发展的时代,皮影戏这种古老的民间艺术形式面临着后继无人,缺乏剧本,难题重重。尽管国家保护力度不断加大,可是他们并不希望所喜爱的皮影只能成为在展厅里看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品。所以,他们把满腔的心血献给了钟爱的事业,艰难地延续着皮影戏的生命。

  跨入新世纪后,虽然政府部门根据200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启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抢救保护工作的宗旨,在地方社会结合旅游开发项目扶植皮影戏的发展和创新的,但每况愈下的青海皮影戏,作为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已濒危的文化遗产之一,其抢救、保护与传承的任务还是十分艰巨。2005年,青海河湟皮影戏被列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笔者在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政府官网上,看到一则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6月编的题为《平安区展演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河湟皮影戏”》的工作动态:“平安是青海河湟皮影戏的发源地之一,是青海皮影戏演唱最早的地区。2014年国家下拨资金保护“河湟皮影戏”,将河湟地区的11个皮影剧团纳入了支持保护范围。其中平安区三合镇新庄村皮影队和平安区文广局文化馆皮影队得到了支持保护。为了保护、传承、宣传“河湟皮影戏”。4月份,平安区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与两支皮影队签订演出协议,并为11位皮影艺人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6月初,三合镇新庄村皮影队和平安区文化馆皮影队分别在平安区三合镇新庄村、仲家村展演了10场生动、精彩的《荒草坡吊孝》、《万寿图》、《劈山救母》等皮影戏。此次平安区皮影戏传承展演活动为我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河湟皮影戏”的宣传、传承和保护工作奠定了群众基础。”这里展现的信息是令人欣慰的。

  正如《平安皮影》后记中所述:“这样一本书的整理出版,应该是迟早要做的事情。平安大地上有关皮影的文化现象,曾经为这片美丽的土地留下了不朽的记忆。但随着时代的变迁,皮影事业后继乏人,已经显现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灭的极大危机,进行抢救性整理保存,是相关文化单位和人员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异常急迫的任务。”海东市平安区文联编辑出版的《平安皮影》,又使人们看到了政府保护文化遗产的决心和文化自觉,对皮影从业者来说,起到了鼓劲提神的作用。从文化的研究层面来看,《平安皮影》内容充实并直奔主题,资料一手且文案扎实,达到了一定的专业学术水平,也体现了文联“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文艺导向。

    参考文献:

    [1]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编辑部编《中国大百科全书?戏剧》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911月第1版,299303

    [2]赵宗福.论河湟皮影戏展演中的口头程式[J].昆仑文化论集.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02485500

    [3]刘文泰.青海灯影音乐简介[J].青海省群众艺术馆,中国音乐家协会青海分会编:青海灯影音乐.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198299103.

    [4]灯影戏.青海省艺术研究所编.青海艺术史[M].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15330332.

    [5]王昌雄.平安皮影发展概述.海东市平安区文联编.平安皮影{M}.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2017.2.16

【作者简介】

李国顺(1964-),藏族,青海大通人,青海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理论教研室主任,青海省音协理事。主要研究方向理论作曲、传统音乐


由省文联、省文艺评论家家协会主办,海东市文联、海东市评论家协会协办,平安区委宣传部、平安区文联承办的首发及出版座谈会于2017年510在平安举办。来自省垣及海东市的近20位评论家和文艺工作者、爱好者参加了本次座谈会。

   青海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理论教研室主任李国顺,青海师范大学民族师范学院教授才旦,省作协副主席、诗人杨廷成青海省文联文学创作研究室主任、评论家贾一心,西宁市作协副主席董得红青海社会科学院文史研究所副研究员毕艳君、海东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海东市文联主席李永新,中国作协会员、青海省作协委员雪归,青海师大副教授刘大伟,中国作协会员仓生荣,青海省文联文学创作研究室李玉英、《海东市报》原副总编辑王海燕,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海东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郭守先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苏子达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俞登贤等15人先后提交了相关文稿。文稿将在平安区文联主办的文化季刊《平安》选发。为满足广大读者的迫切需要,近期将在平安区文联网页刊发部分文稿。)

《平安皮影》座谈会文稿选之一 - 海东市平安区文联 - 海东市平安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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